The Neurotic Fishbowl
阳山看碑 
谷禾 发表于 2008-4-4 21:48:00

阳山被称为南京汤山第一名胜。到到了汤山而不去阳山一游,就仿佛去了北京不看故宫和长城,会遭周围人等耻笑的。所以尽管因身患流感而头昏脑沉,还是咬咬牙,跟着大伙儿出发了。一路上山,慢慢看过,绷紧的心弦渐渐拨响了,接着,整个心胸仿佛都和着空山鸟语丁冬奏鸣起来。

阳山,古称雁门山,位于南京东郊的汤山风景旅游区西北角,宁杭高速公路北侧。据《江宁县志》记载,阳山“东至句容县观山,西与青龙山相接,北与射乌山为邻,南隔广谷与汤山相望”,东西延伸约7公里,南北宽约1·5公里,海拔341·9米,为汤山境内最高峰。据说因从某个侧面看去,其相邻的两座山峰非常像一对儿羊角,所以当地人又称阳山为羊山,此可以清代著名诗人、曾任江宁县令的袁枚脍炙人口的散文名篇《祭妹文》中“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证之。但阳山之名播天下却更在阳山碑材,1405年,也即明成祖朱棣从其侄建文帝朱允炆手中夺得皇帝位的第三年,为了给其父明太祖朱元璋歌功颂德,也为了表其做儿子的拳拳“孝心”,朱棣征集全国能工巧匠数千人,沿阳山西南面的阳山采石场开凿了三块巨型碑材,其一是碑座(11米、宽29·5米、厚12米、重16250),其二是碑身(51米、宽14·2米、厚4·5米、重8799),其三是碑额(10米,宽22米,厚10·3米,重6118),三者相叠加,就构成了一块高78米,总重量31167吨的完整巨碑。诗人袁枚游阳山,见此碑材曾惊叹不已,写下“碑如长剑青天倚,十万骆驼拉不起”的诗句。阳山碑材也在历经六百年沧桑风雨后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

我们到达阳山脚下已是下午,下得车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红漆牌坊,雕梁画栋的,甚是威武。穿过牌坊前行一百米,是常见的景区前广场。广场不大,盛满了亮晃晃的阳光和暖融融的春风,让人的心胸顿然敞亮起来。广场右侧竖立着一块“南京明文化村·阳山碑材”的竹制招牌和AAAA级风景区标志。紧挨着招牌的平台上立着一座高约7米许的石碑,碑顶和底座都镂刻了精美的龙凤图案。碑身上的“阳山问碑”四个大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我问导游是什么意思,导游微笑着连连摇头。

也许不是旅游旺季的缘故吧,飞檐琉璃瓦的仿古门楼下,检票口空荡荡的,多会儿也没有游客出入。我们鱼贯而入,迎面就看见了一座非常威武的青铜铸鼎。鼎在中国几千年封建历史上一直被视为传国重器和国家和权力的象征,,“鼎“字也被赋予“显赫”、“ 尊贵”、“盛大”等引申意义,它是文明的见证,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载体。放在这里栉风沐雨,一定也与朱皇帝大有关系了。只是若再问导游,她仍会微笑着连连摇头,便懒得再开口。只把目光越过铜鼎上袅袅升起的香火烟气,望向对面的仿古照壁。照壁并不高大。但上书的“天下第一碑“却在向世人宣泄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让游人驻足停步,凝望良久。

导游前边提醒我们,要去看碑材,须从照壁前向右转,穿过明文化村,再登一段崎岖的山路,才能到达。马上又吆喝着,要大家快走。

文化村门前张灯结彩,营造出了浓浓的明文化氛围,但走进村里,我还是掩饰不住地大为失望了。因为所谓的明文化村,其实与别处的仿古一条街等并无多少不同,也就一溜仿古的房子而已。只是远离闹市,街上少了些讨价还价的粗门大嗓罢了。但看到衙门口对着行刑场,豆腐坊挨着典当行,青楼依靠镖局,你还是要禁不住哑然失笑的。特别是当看到青砖灰瓦的屋檐下除了一位昏昏欲睡的算命“仙儿”,就是几位些卖廉价纪念品的中年村妇,你真的想不起它究竟“文化”在哪里了。

还是赶紧去看碑材吧。我想着,再没多浏览一眼,就逃也似的径直上导游知名的山道。

山道就是山道。走不多远,耳根顿然清静,市声消退,风声渐渐涨潮,三两声鸟鸣偶尔传来,山林愈显幽远。其实说“山林”有些失当,因为目光所及,山道两边的半坡上居多是杂乱的灌木丛,密密的仿佛撒土不漏。此时只有点缀的松柏和黄杨是青绿的,余则枯干倒伏,风吹过,飒飒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冬天的残酷。但枯枝下积着的厚厚落叶,层层覆盖粘贴,片片牵手黏连,又让人由不得去联想起这山林在盛夏金秋的繁盛和荣茂。

转过一个弯道下行,山道旁两旁的灌木渐渐稀疏起来,稍高的乔木成了主流,特别是突然冒出的三两枝桃花和不知名的野花,高低俯仰,姹紫嫣红地正开得诱人。同行的女同胞自然是不放过这样机会的,三步并作两行小跑过去,玉手扶枝,美目流盼,摆出一个个POS,似乎也想留下一段“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前年传说来着。这样想着,我竟恍惚间笑出了声儿。赶紧把目光转向天空,却正有几只衔泥的燕子搭着翅膀从飞过,一直飞去了远处的山梁,消逝在了那一片无际的蔚蓝深处。

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继续往赶走,忽然就看见了上书“袁机墓”的指示牌,尽管早从学生时代所读的《祭妹文》里知道袁枚之妹袁机就葬在阳山,心里还是不由“咯噔”了一下,脚步也不听使唤似的脱离大伙儿拐了过去。

《祭妹文》是文学史上哀祭散文的珍品,它以细腻的笔触抒发了诗人袁枚对亡妹袁机的痛悼之情,字字珠玑,句句血泪,彻人肺腑,痛人肝肠。前人将其与韩愈《祭十二郎文》和欧阳修的《泷冈阡稿》同称为我国祭文中的“鼎足而立”三大名篇。

袁机,字素文,浙江钱塘人,是曾任江宁县令的袁枚之三妹。袁机未出生时,其父母曾与江苏如皋高氏指腹为婚,正式订婚还不满周岁。高氏之子成年后劣迹颇多,闻名远近。高氏随传信袁家,表示愿意解除婚约,但袁机囿于“以从而终”的闺门礼教,竟执意不肯。婚后,袁机备受凌辱和折磨,几乎被卖身以抵丈夫赌债,终不得不返居娘家,年仅四十岁便凄然长逝。

《祭妹文》从袁机墓地入笔到交代病根祸源,从野外同捉蟋蟀到书斋共读《诗经》,从胞妹送哥眼泪流到把盏喜迎兄长归,从离家出嫁到中道归返,从侍奉母亲以示其德到关爱长兄以显其情,从袁机之死到后事料理,层层推进,波起浪涌,叙事历历,句句见心。文章起笔交待袁机所葬之地、祭奠时间,祭者身份等,随后“呜呼”一转,直呼亡妹,接着,简略叙述袁机的死因,追忆共度的难忘时光。童年相伴读书,“差肩而坐”,温馨之情溢于言表;同捉蟋蟀,同葬蟋蟀,天真善良现于眼前。但当年兄妹同葬蟋蟀,今日却孤兄独葬亡妹,物换星移,今非昨是,岂不让人潸然泪下?当年妹送兄远行,今日兄送妹归于尘埃,岂不痛哉!往日锁事,如影历历,“然而汝已不在人间,则虽年光倒流,几时可再,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随后记妹妹归返母家的种种情形:服侍母亲;治办文墨;照料病中兄长。而后再记袁机病入膏肓,大限将至,但不让人报信于兄,忍死待兄归,终憾而逝,死不瞑目。末节回到祭奠的墓地。“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逝者已逝,生者哀伤。“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对妹妹的怀念和挚爱之情表达得可畏淋漓尽致。行文至此,铁石之人亦当泪湿衣襟!

想起当年每读之而不禁潸然泪下的情景,干脆将《祭妹文》尽录于此: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呜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离吾乡七百里矣。当是时虽觭梦幻想;宁知此为归骨所耶?

汝以一念之贞,遇人仳离,致孤危托落。虽命之所存,天实为之。然而累汝至此者,未尝非予之过也。予幼从先生授经,汝差肩而坐,爱听古人节义事;一日长成,遽躬蹈之。呜呼!使汝不识诗书,或未必艰贞若是。余捉蟋蟀,汝奋臂出其间;岁寒虫僵,同临其穴。今予殓汝葬汝,而当日之情形,憬然赴目。予九岁憩书斋,汝梳双髻,披单缣来,温《缁衣》一章。适先生奓入户,闻两童子音琅琅然,不觉莞尔,连呼则则。此七月望日事也。汝在九原,当分明记之。予弱冠粤行,汝掎裳悲恸。逾三年,予披宫锦还家,汝从东厢扶案出,一家瞠视而笑;不记语从何起,大概说长安登科,函使报信迟早云尔。凡此琐琐,虽为陈迹,然我一日未死,则一日不能忘。旧事填膺,思之凄梗,如影历历,逼取便逝。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罗缕纪存。然而汝已不在人间,则虽年光倒流,儿时可再,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

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堂上阿奶,仗汝扶持;家中文墨,目失汝办治。尝谓女流中最少明经义,谙雅故者;汝嫂非不婉嫕,而于此微缺然。故自汝归后,虽为汝悲,实为予喜。予又长汝四岁,或人间长者先亡,可将身后托汝,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前年予病,汝终宵刺探,减一分则喜,增一分则忧。后虽小差,犹尚殗碟,无所娱遣,汝来床前,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之事,聊资一欢。呜呼!今而后,吾将再病,教从何处呼汝耶?

汝之疾也,予信医言无害,远吊扬州。汝又虑戚吾心,阻人走报;及至绵惙已极,阿奶问望兄归否?强应曰:"诺"。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心知不详,飞舟渡江。果予以未时还家,而汝已辰时气绝。四肢犹温,一目未瞑,盖犹忍死待予也。呜呼痛哉!早知诀汝,则予岂肯远游?即游,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共汝筹画也。而今已矣!除吾死外,当无见期。吾又不知何日死,可以见汝;而死后之有知无知,与得见不得见,又卒难明也。然则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汝之诗,吾已付梓;汝之女,吾已代嫁;汝之生平,吾已作传;惟汝之窀穸,尚未谋耳。先茔在杭,江广河深,势难归葬,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便祭扫也。其旁葬汝女阿印;其下两冢,一为阿爷侍者朱氏,一为阿兄侍者陶氏。羊山矿渺,南望原隰,西望栖霞,风雨晨昏,羁魂有伴,当不孤寂。所怜者,吾自戊寅年读汝哭侄诗后,至今无男,两女牙牙,生汝死后,才周晬耳。予虽亲在,未敢言老,而齿危发秃,暗里自知,知在人间,尚复几日!阿品远官河南,亦无子女,九族无可继者。汝死我葬,我死谁埋?汝倘有灵,可能告我?

呜呼!身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袁机生前有诗《闻雁》云:“秋高霜气重,孤雁最先鸣。响遇碧云冷,灯含永夜情。自从怜只影,几度作离声。飞到湘帘下,寒夜尚未成。”袁机死后,袁枚为其编印了诗集《素问女子遗稿》。过八年,又成此千古名篇。有兄如此,袁机九泉有之,亦当瞑目了。

袁机墓距离山道不过几十米距离,穿过几杆枯枝和萋萋荒草,再上行十几级台阶,就看见了墓碑的全貌。墓碑高不过两米,朴素得有些寒酸,舒体的“袁机之墓”占满了碑身,大约是今人所立吧。墓碑后是喷绿的黄杨和几杆青竹,再远些是漫坡的荒草和杂木。不过对袁机来说,远离了人间烟火,也远离了青丝白发的纷扰,在夕阳朝晖中聆听满山清风徐来,在春花秋月下坐看天上云卷云舒,未尝不是超越生死的大解脱。

这样想着,山道已空荡荡不见人影,突然觉得身如飘零的落叶,竟无比孤单起来,便再无心情留恋一路的美景,遂加快了追赶的脚步。

追上大家时已经到了一片平缓的开阔地。导游告诉我们,这就是著名的阳山古采石场,也即是阳山碑材的所在了。采石场分前后两部分,从这里开采的石料,早已经化作了明故宫的基石、柱础,化作了明孝陵神道上的石兽和翁仲,接受后人的观瞻和惊叹。

据江苏《文物志》记载:“阳山,古称雁门山,是孔山山脉主峰,山体为石灰岩构成。自六朝以来做雕刻和建筑用材。”今人甚至认为,“六朝以来,南京历代的建筑柱础、石刻等大多取材于此。”据有关专家考据,南京市麒麟镇刘裕墓前的麒麟和天禄,句容萧绩墓前的辟邪和石柱,以及齐、梁时代帝王墓陵区内众多的柱础、石刻所用石料,均采自阳山采石场。

站在此采石场空地中央四面望去,但见山崖巍然壁立,高及数丈。也许若从山崖上望过来,人立中央,不过小如蝼蚁。有人计算,从这里运走的史料达数十万吨,若用现代载重卡车运送也要数万车。导游似乎看出了我们眼中的疑惑,解释说,古代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车辆,从此处运出的较大的石料都是用滚木的方法来运输的。为了节省人力,深冬时在“路”面上洒上水,待成冰后用滚木点在石坯下,人畜共拉,慢慢滚动移运至目的地(据说采石场的出口处,随山势逐渐下降的古道路遗迹至今还依稀可辨)。锁石村的书记也亲口告诉我,他们村前的九香河就是当年运送石料的古河道,去年清淤时还挖出了不少当年遗留下的滚木呢。

从采石场继续向前走过去,俗称后采石场,三百米之内,“天下第一碑”就历历在目前了。

“天下第一碑”给人的瞬间视觉冲击就是一个“大”字。碑材按其功能造型,分为碑座、碑身、碑首,峨峨散落在阳山西麓,远看每一块都高岩突起,近观又无不被风雨剥蚀。碑材下都凿好了运送的洞孔,旁边几棵古树虬枝苍劲,和碑材一起构成了“枯树巨石映落日”的萧瑟图画。据导游介绍,南京一带的地貌属沉积岩,其状如一摞摞的云片糕,经地壳长期挤压,莫不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唯有阳山一带,因为处于一个盆状向斜的中心点,四周的压力奔涌至此,因相互抵消,岩层反而得以保存完好,再加上其他一些得天独厚的因素,才诞生了碑坯这样巨大而完整的石料,却被朱棣慧眼识得,灵机一动,顺手拿来,要去做“大明孝陵神功圣德碑”,以向天下人彰名自己嫡传继承人的孝心。

朱棣此举,可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朝廷令下,官员火速征调各地万名工匠上阵,限时限速,规定每人每天的工作量以33升凿下的碎石为标准,凡连续3天完不成日定工作量者,一律砍头(据当地人说,因此而丧生的工匠达数百人,附近现存的坟头村,就是因当年掩埋惨死工匠而得名的)。然年余时光过去,开山取材工程忽然中途下马。三块初具雏形的碑石,就这样欲立犹仆,弃于蒿莱。个中原因,自是众说纷纭,但客观地细想,核心还应在运输难上。想那古埃及金字塔最大用石才50吨重,如何运输尚不得解,何况这三块最轻者尚有6118吨的庞然大物?据说碑石开凿不久,朱棣曾派翰林院编修胡广等前往视察。胡广等归来报称“仰见碑石,穹然城立”。朱棣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然深知这城墙般大石的分量。明知其不可为而为,还不如干脆就此罢手、不了了之呢。其实我更怀疑朱棣开始就洞彻了结局,明知不可为而偏为之,只不过是借题造势,作秀给天下人看罢了。

六百年过去了,如今站在碑材下望上去,雄伟壮观的碑材身上,一锤一凿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辨。它是我们祖先勤劳智慧的印证,也是华夏民族精神的血泪写照。1957年,“阳山碑材”成为首批“江苏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83年,在“金陵新姿揽胜评点征联”活动中,“阳山碑材”入选“新金陵四十景”,同时入选的楹联为:

 

石上有痕,已为前朝记功过;

杯中无字,留与后人论是非。

 

当地也世代流传着这样的民谣:“东流到西流,锁石到坟头。东也流(留),西也流(留),中间锁石锁坟头。” 东流、西流、锁石、坟头都是当地村庄的名字。东边也留着它,西边也留着它,中间锁石村把大石碑锁死在了坟头,地老天荒也弄不走的。民谣承载着民心,个种深意全留予后人去琢磨了。

天近黄昏,山风渐凉,碑材旁,几棵叫不上名的野树,横斜在大片的枯枝间,稀疏的花儿星星点点地绽放着,仿佛暗夜里孤单寂寥的星辰,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眼。我没有在碑材下过多停留,就随众人向山下走去。

第二天上午出得宾馆,昨日还晴好无云的天空竟飘起了霏霏春雨,扯天连地,绵绵不绝。坐上从南京去杭州的汽车,隔着车窗望向一川烟雨,阳山脚下碑刻的“阳山问碑”几个字竟霍然无比清晰起来,烟雨中静默的六朝古都却愈加迷蒙而苍茫!

 

                       200844完稿

 


Re:阳山看碑
谢凌洁(游客)发表评论于2008-4-5 19:30:00

谢凌洁(游客)谷禾,来看你.可好,去北京又见不着你,反觉得在这里离你还近些.

 


Re:阳山看碑
yiran发表评论于2008-4-5 21:56:00

yiran读着你笔下的六朝古都。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城市安在心中。

 


Re:阳山看碑
张远琴(游客)发表评论于2008-5-3 14:21:00

张远琴(游客)优秀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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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阳山看碑
张远琴(游客)发表评论于2008-5-3 14:22:00

张远琴(游客)优秀博文,我来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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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阳山看碑
国丹(游客)发表评论于2008-5-16 6:50:00

国丹(游客)一个大雪的天气,我在汤山游过泳,池里蒸气腾腾,很是温暖。但是没去过阳山。最近我正在写一篇关于碑的小说,你的文章倒是让我“急用先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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